“不若你给我一拳,将我打晕?”
黑暗中,张廷瑜轻笑一记。
“我这肩不能扛、手不能提的,得用几许力道才能将你打晕?”他搂紧怀中人,不住地拍,“给你唱童谣,哄你睡觉?”
荣龄想起荣毓头次来的那夜,张廷瑜因心疼唱起的童谣。
这虽是他的好意,但—— “张衡臣,可有人说过,你五音不全?”
张廷瑜在心中道,有啊,许多年前有个小丫头,面上还挂着糊涂的涕泪,嘴上却不住嫌弃,“可你唱得比不上许娘子,我不要听。”
他将唇印在怀中人的额头,“怎的?你不喜欢?”
荣龄嘟囔几句,“总归闲来无事,你要哼便哼。”
小丫头已长大,也有体谅旁人、心疼自己的时候。
床头几句闲话,荣龄生出些睡意。她的一颗心合上另一面胸腔传来的沉稳节奏,慢慢沉入一片深蓝的梦境中。
可未过一个时辰,一着青色宫装的小黄门飞身下马,叩开崇釉胡同中庄严、沉默的高门。
而这一景象,在同一时间出现于大都各坊、各处。
荣龄裹了斗篷起身。
小黄门一把跪于檐下冰冷的青砖地,冻醒满眼瞌睡,“郡主,陛下有旨,今日特开大朝会,封赏边疆有功之臣。”
他的嗓音尖细,落在黑天白雪中,有些老鸹寒号的不详。
大半夜的,怎忽提起封赏边军将领?
荣龄忽想起昨日缁衣卫传来的密报——赵文越已至大都外五十里,不日将至。
“衡臣,如今是几时?”她转头问道。
张廷瑜瞧了眼滴漏,“寅时末。”
寅时末,那位“大梁开国三大功臣”中仅存于世的名将,那位赵氏的定海神针、最终的底气当刚入大都。
而他们英明神武的建平帝,竟一刻不能等,在夤夜深寒中唤醒朝中百官,只为给远道归来的凉州军主帅赵文越接尘。
  至于封赏“边疆有功之臣”,那只是个合宜的借口。
不过,作为边军将领之一,荣龄或也能若陪衬的星,顺道分半边清辉。
荣龄呼出一口白气,回一句“我晓得了。”《南有嘉宾》本章阅读完毕,可继续阅读下一章,或返回章节目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