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维持着规律的呼吸，模仿着正常人等待时应有的些微焦躁与不安，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——这是他过去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，如今被精确复刻，作为伪装的一部分。
林薇已经出门了，出门前两人之间的对话依旧简短而克制，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。她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，但至少，不再是最初那种近乎崩溃的惊惶。
王成将这种变化记录为“信任度微弱回升，仍需观察”。
他等待的，是预料中的访客。
果然，八点三十分整，门铃响了。声音清脆，在王成超敏的听觉中仿佛带着特定的频率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让铃声在空气中回荡了两秒，然后才以一种恰到好处的、带着询问意味的语调应道：“来了！”
他走到门后，透过猫眼向外望去。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，一老一少。年长的约莫四十多岁，面容沉稳，眼神锐利；年轻的看上去二十出头，脸上还带着些许初出茅庐的认真。
他们的姿态并不咄咄逼人，但那种职业性的审视感，隔着门板也能感受到。
王成深吸一口气，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量。这不仅是一次询问，更是对他伪装能力的第一次正式考验。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幸运的、记忆混乱的、对自身遭遇充满困惑的普通市民。
他打开门，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混合着紧张、后怕和一丝茫然的复杂表情。
“是王成先生吗？”年长的警察开口，声音平和，出示了证件，“我们是分局的，关于前天晚上环山路的那起单车事故，还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。”
“是我，警察同志，请进，请进。”王成侧身让开，动作略显局促，完美符合一个普通市民面对警方询问时的反应。
两名警察走进客厅，目光快速地、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的陈设。
王成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们视线在略显陈旧的家具、墙角堆积的旧报纸上停留的瞬间，以及年轻警察在看到餐桌上尚未收起的廉价药瓶时，眼中一闪而过的细微判断。
他们在构建对他的初步印象：一个经济状况普通、生活可能有些混乱的中年男性。
“请坐。”王成指了指沙发，自己则拉过一张木椅坐下，姿态微微前倾，显示出积极配合的态度。
年长的警察坐在主位，年轻的拿出记录本和录音笔，在征得王成同意后，按下了录音键。
“王先生，能再详细描述一下当天晚上的经过吗？从你离开家开始。”年长的警察开口，问题开放，显然是希望他能自由叙述，从中寻找破绽。
王成开始了他的表演。他重复了之前对林薇和电话里说过的那套说辞，语气带着回忆的艰难和不确定感。
他描述了暴雨、湿滑的路面、为避让不明物体（他刻意模糊了是动物还是落石）而急打方向、然后失控翻滚的过程。
“当时感觉天旋地转，脑子里一片空白……等有点意识的时候，人已经在草丛里了，全身都湿透了，但奇怪的是，好像……没觉得哪里特别疼。
”他适时地露出困惑的表情，眉头紧锁，“我试着动了动，手脚都能动，就是有点发软。”
“车呢？你当时看到车在哪里？”年轻警察插嘴问道，目光紧盯着王成的眼睛。
“没……没看清，太黑了，雨又